火熱連載都市小说 乞活西晉末 ptt-第七百九十四回 避實擊虛分享

乞活西晉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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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彻底拉下水的牛桑别无选择,也没犹豫不决亦或另生事端,他当即传令族中牧民收拾打包准备逃命,同时也将他与赤牙部落联手对抗蒙兀部落的决定公之于众。相比人老成精的他,更为单纯的牛慕斯族人对此决定倒是毫无介怀,反为赤班等人提供营地,帮助他们逃难而愈加感激。
期间,赤班等人并无牛桑所隐忧的异动,而是派出了些许人手帮助牛慕斯人搬迁。没到太阳落山,部落外出的近三百男丁,也在收到族内急信后匆匆赶回。男人们一回来,女人小孩们都激动的冲出来,有的笑着,有的却是哭着,这些男人也就更清楚了白日之事,嘴上不停的叫骂,死了家人的男人,眼中更是充满了仇恨的火焰。
时间紧迫,天色将黑的时候,赶了顿饱饭的两方人便离了牛慕斯营地。他们借着月色,顶着夜寒,押着俘虏,赶着牛羊,拽着大车小车,拖拖拉拉的连夜东行。五十里的路对于部落迁移可不算短,直到次日午后,他们才终于抵达赤班等人所说的山内营地。而后方的探哨则传来消息,蒙兀族长蒙巴已然亲率五千大军前来寻仇。
五千大军,绝对是杀鸡用牛刀的节奏,足见蒙巴何其的丧子之痛!不过,此时的牛桑反已不似昨日的惊惶,只因眼前的这个山间营地,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。营地位于兴安岭西麓的一片峻岭,两扇夹一谷的地形,营地谷口有着近三丈的崭新护墙,对于不善攻坚的漠北胡骑而言不啻天堑,即便仅凭同行来此的千人兵马,牛桑也有自信守到大雪封山。
只是,牛桑却也愈加好奇,亦或说是惊疑,这帮号称赤牙部落遗民,其实更像是马贼的家伙,是凭借什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大山里建设出了这么一个营地。而且,看营地中那些赤牙部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胡人眷属,足有两三千人,个个居然吃的满面红光,又是从哪儿搞来的粮食,连块草场都没的草原马贼,职业生涯真能混得这般殷实吗?
当然,作为借地暂住的便宜盟友,牛桑知晓进退,只管多看多听,绝不开口多问不该问的。左右山谷营地条件颇好,背着风,有温泉,有溪流,还够宽敞,令人十分满意,刘桑遂在赤班等人指定的一片区域,指挥族人扎帐安置。未几已是傍晚,赤班却是遣人来请…
赤牙部落的大帐是个小有气派的山腰石宅,此刻,赤班与二三头领崔啸、敖巨正在商谈。却听二头领崔啸道:“方才收到消息,两千特战军已从山那边翻过来了,抵达了预定位置,由曹淡偏将带队,正在熟悉我等备好的战马。曹淡偏将说,他们特战军随时都可出发投入战斗,嘿,还叫咱们动作紧凑些,别耽搁他们回去猫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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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,特战军咋总是那么拽,尤其是那个曹淡!”敖巨有点不爽,略带醋味道,“咱们漠北先遣第三军忙活好两年,偌大的功劳分给他们,他们还似大爷似的牛气个不行。”
崔啸闻言打趣道:“别个够本领,又属近卫,就是那么牛,谁叫这次是咱们自己向着山那边请调支援的呢?哈哈,老三,知晓你当年报名特战军没选上,也不必如此耿耿于怀嘛,如今在咱漠北先遣军里干,待得他日漠北到手,大王,呃,这已过了十月初一,该改称陛下了,呵呵,他日陛下论功行赏,多半你还要比在特战军里混得好呢。”
没错,这支所谓的马匪兼赤牙遗民部落,便是华国渗透漠北的诸多队伍中的一支。昔年纪泽逃窜漠北,沿途得了数千漠北胡族健儿,经过十余年苍狼骑的锤炼和教育,其中不乏文武双全且忠心耿耿的各级军将。为了暗中渗透漠北,避免北胡大联合,三年前华国便以他们为骨干,以胡人为主,派出一支支挑自苍狼骑的小分队,并切合骨干人员的出身背景,潜入漠北各处逐步发展壮大。
赤班确为昔年赤牙部落的贵族之子,一度随着部落覆灭成为奴隶,进而被当年路过的纪泽收入血旗骑军。其部正是一众小分队中发展较好的一支,初始时,他们一手拿着刀枪,一手拿着丝绸等随携贵重物品,先是亦商亦匪,吸纳奴隶散勇,继而择地兴安岭建立据点,而到了现在,他们的目标已是逐步削弱直至取代蒙兀部落,以不为怀疑的本地胡人身份,成为这一片区域的掌控者。
“得了,得了,事情还多,先别闲扯了。”赤班笑着打断二人道,“本想攻掠几个蒙兀的附庸部落,逗引蒙兀出兵将之伏歼,猫冬前突击几仗,狠狠削弱一下对方,顺带得些人员壮大自身。不过机缘巧合,竟然多了一支盟军,更将五千蒙兀大军引了出来,我倒是觉着,计划可以稍作调整,再大胆些,直接灭了蒙兀部落,并趁着冬歇期其他大部落不及反应,彻底消化战果,立足站稳这片地区。”
崔啸和敖巨二人闻言一震,片刻思忖,目光渐渐炽热,敖巨更是叫道:“好,干他丫的。老子和大哥都与那蒙兀部落有着血海深仇,憋了这么多年,早就等着这一天了!”
“诶,报私仇是迟早的事,却不能为之失了方寸。”崔啸没有那份私仇,自比敖巨冷静,他皱眉道,“想法是好,可惜入冬没几天了。预想歼灭蒙巴所部再行反扑蒙兀部落,就需尽早歼灭五千之敌,难免急于求成呀。依我看,最好还是利用守御多磨他们几天再行围歼,能否反扑蒙兀部落且看天意,否则,伤损太大就不好承受了。”
“不不不,谁说非要歼灭了蒙巴所部五千主力,才能反扑蒙兀部落?”赤班却是摆摆手,目露深沉道,“防守营地只需五百军兵,辅以谷内民壮健妇足矣,最多再请调一屯特战军侧旁协助骚扰,守上五日绝无问题。余下兵力尚有接近三千,何必一旁傻等,完全可以先去奔袭蒙兀部落,再行对付蒙巴的惶惶归师嘛…”
正说间,有报牛桑来了,敖巨却是不无吃味道:“我说二位,咱们即便依照大哥所言行事,自身兵马加上援军也已够了,何须牛慕斯部落那些乌合牧骑,还要分给他们一成多的缴获,岂非为日后培植不稳定因素嘛?”
崔啸笑道:“一成多的缴获,拉拢一支盟军倒在其次,关键是我等想要立足此地,可不能一味攻杀劫掠,强行兼并,以至四面皆敌,人人喊打;拉上这个盟友,正为树一标杆,从而拉拢更多中小部落,进一步壮大势力嘛。”
“老三就是跟着那帮老兵油子习惯了抢食甚至吃独食,哈哈。”赤班笑着打断二人,起身催促道,“得了,快迎迎咱们的盟友吧,可别失了礼数。”
三人起身相迎,一见牛桑,赤班随即笑道:“怎么样,牛桑大叔,这片山谷还成吧?贵部就是在此猫冬,条件也当是足够了吧?”
“很好,很好,不曾想山间竟然有着这么一块宝地,呵呵。”牛桑一笑,随即问道,“只不知赤班头领召老朽过来,为的何事?”
“唉,山谷营地虽好,怎奈有人不愿我等好好过日子呀。”崔啸假假的叹了口气,不疾不徐道,“适才已有陌生人到了山谷之外,想来当是蒙兀部落的探哨。预计那蒙巴即便夜间不敢进山,最迟明日也就该率领大军杀至谷口了。”
眉头仅是微皱,牛桑倒不意外,毕竟他们举族迁移,光是那些清理不净的羊粪蛋,就足够蒙兀部落一路跟来了。他询问道:“大头领不是说还能寻来援军吗,不知何时抵达?只要再有两千人,蒙巴怎么也不可能打进山谷,五天,最多十天,必有大雪封冬,蒙兀必退!”
赤班却是豪气干云道:“呵呵,牛桑大叔,什么叫打不进来?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,凭借此间地利,若仅为了防守谷口,某都不需劳烦您过来商议!之所以请您过来,是为商议如何打出去,嘿,如今蒙兀族帐正是空虚呢,牛慕斯勇士们难道不想前去以牙还牙,顺道挣个盆满钵满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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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,什么?攻打蒙兀的部落营地?”赤班的提议显然超出了牛桑的脑洞,惊愕半天,他下意识摇头道,“这,这也太大胆了,咱们加上两千援军,好好守着这片谷地过冬不好嘛,何必那般冒险呢?”
“牛桑大叔,实话跟您说吧,两千援军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马贼,叫别个一起去抢蒙兀部落发财可以,但叫别个陪着死守谷地,您雇佣得起吗?”崔啸嗤笑一声,复又劝道,“再说了,即便咱们今冬顶过去了,到了明春又该如何,牛慕斯部落不要草场了吗?只有击败蒙兀部落,至少也要将之大大削弱,令其自顾不暇,你牛慕斯人才有活路!”
见老牛桑依旧踌躇,敖巨却是不耐烦道:“蒙兀部落已被调虎离山,咱们是一定要出山偷袭的,届时,牛慕斯青壮留在这边的谷地,只怕不合适!”
牛桑面色一苦,不合适有两种理解,一是盟友出去冒死拼命,自己闲着不合适,二则是牛慕斯青壮届时留在谷内,别个主家不放心,言而总之,牛慕斯青壮是必须跟着前去奔袭蒙兀族帐的,否则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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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缺大营,血旗军会战方止,便闻得王敦大军已然东向遁逃的消息。诸人惋惜之际,纪泽却是洒然一笑,不以为意道:“王敦的确够快,想是他昨夜便已侦知了我军陆五军群的行藏,窥测陶侃必败,遂先一步开溜了。呵呵,他在军事上还真算果决,两月前攻我华国动之如狼,而今情势不对便退之如兔。不过,他走了也好,能够轻松白得一个中原,某暂也不愿弟兄们再拼了!”
纪泽目前的确不想再打硬仗了,不是他心慈手软,实是伤亡太大,恐伤军心民心。从三月攻匈迄今,血旗军总伤亡已近十二万,占整体血旗军的十之过一,参战队伍的十之过二;若将伤亡分摊到华国民间村坊,几乎每个百户村庄就有一死一残一伤。纵然血旗军意志如铁,华国百姓尚武好战,他纪某人声望如天,可当战争创伤大到可以切实出现在每个人的身边,就不再是封功赏恤所能轻易抚平了。
“当然,我等也不可叫王敦走得太过轻松。传令刘灵的陆五骑群,兵入汝南,尾追王敦大军,伺机穿插突击其堕后队伍,但无需死战,务必控制自身伤损。”想了想,纪泽复又吩咐道,“传令唐生所部,留下五万军兵镇守豫州各地尤其是熊耳山东麓,主力则携同刘灵所部,尾随王敦军压至淮河一线。”
纪泽之所以将战线定在淮河一线,具体的作战态势仅是其次,关键还在于所谓的守江必守淮。淮南地区可算是东晋国都健康乃至江东的安全屏障,倘若血旗军占据淮南,就甭想着与东晋长久和平了,且等着睡不安寝的东晋天天筹谋北伐吧。同理的还有襄阳一带,那是江东的上游屏障。故而,华国占据南阳和淮北,已是迫使东晋接受长期苟安的地域底限,纪泽自知适可而止。
这时,一直陪同纪泽身边的庞俊言道:“大王,即便我方希望罢战,却也不可让东晋看得太过明白,否则不利于战后和谈。如是,单有十万兵马抵至淮河,只怕尚还不足以震慑东晋,为造成紧张,不妨再邀齐晋苟晞增兵十万,双方合二十五万大军,号个三四十万,共同陈兵淮上。想来战局至此,苟晞必不会吝啬这点举手之劳。”
“哦,士彦言之有理,本王是要去与司马睿会猎江东,问上三问的,怎能仅仅着眼守御淮河,倒是差点露怯了,呵呵。这就传令唐生,以本王名义,遣使临淄,催促苟晞发兵。此外,急从北方五州调遣十万辅兵南下,新兵也成,既作势南渡攻晋,日后也可支援中原建设嘛。”双眼微眯,纪泽不无坏笑道,“还有黄河水军,也可调遣一个军团南下,转驻淮河中上游,再添声势嘛。”
嘿嘿一笑,程远跟着捧哏道:“属下以为,待得山中残余晋军稍平,大王还该率大批精兵南下南阳,号个二十万,兵临汉江,虎视荆州,甚而饮马长江,再添威吓才好!,哈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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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也,只莫要将那司马睿吓尿了才好,哈哈。”纪泽放声大笑,周围一片附和。而就在这番说笑之间,华国已然确定了对东晋下一步的军事讹诈…
回到中军大帐,纪泽刚刚签发了适才商议的一应军事调动,便有新一任秘书令何武送来了一份公函,那来自洛阳,是洛阳令钱凤亲笔所书,其一是请示纪泽将伊缺之战的一应俘虏送往洛阳,以参与洛川一带的开发建设;其二则是请批从华国各地大量征募民兵劳力,组织建设兵团,以进一步支持洛川建设。
随着血旗军南下中原,自有民政系统跟进,而洛川一带作为历朝故都所在,也将是纪泽预设的称帝国都,自须大建特建,所以由钱凤领纲民政也是为此。偏生该地晋初人口足有三四百万,此前却被匈奴祸害得几乎荒芜一片,且还不像豫州一样,至少被东晋回迁过近百万的人口。如今想要开发洛川,不说别的,第一就要解决建设人口的问题。
对于钱凤意欲征调战俘一项,纪泽直接批了,前后十几万战俘,也够洛阳方面顶一阵。但征募民兵一项,纪泽却有点踌躇。开销是一方面,关键是今年数战所用民力已经过大,并朔二州重建又刚刚征募过一次民兵,民政操作上可没那么轻松,弄不好还会惹个劳民伤财的闲言碎语。
“嗨,这是伟大首都诶,考学都能优惠一大截,想落户的人排着长队才是,咋会缺人建设呢?”拍拍脑袋,纪泽随口问询何武道,“文兼(何武字),未来华国定都洛阳了,你可否与亲朋乡党聊过,他们是否愿意再移民一次,从海外迁居洛阳?”
何武是早期的海外移民,毕业于华兴学工,因品学兼优被拔擢至纪泽身边,出身却是一名寻常的农家子弟。他略一思索,遂笑道:“按说咱家已在海外定居多年,生活早已安定,轻易也不愿再动,不过,倘若能够回到中原,且还是迁至国都,天子脚下,俺那父母却是千肯万肯的。”
“呵呵,这不就结了!”纪泽一个响指,不无揶揄道,“钱士仪定是太过心急建设,光想要劳力,却没想着与人分享建设成果,这样怎行?我华国百姓可不贫困,单为些许钱粮报仇,又有多少人愿意不辞万里,倾心勃勃的前来替他人建设家园?”
何武目光一动,笑着问道:“大王这是意欲将征调劳力与移民国都结合起来一同办理?只是那样的话,定都洛阳一事,就须登报公示,只怕大王登基一事又将沸沸扬扬了。”
“无妨,如今我华国做事,还需什么遮掩?”淡淡点头,纪泽一边回复批文,一边笑道,“洛川无需专门抽调民兵,索性直接从华国各地自愿移民援洛,寻常百姓参与建设方可移民,并许以一应补偿条件,想来不乏其人。当然,那是国都,也非所有人想来建设就能来的,功勋点、公民年限等等都该有所考量,具体尺度便交由行政署再行斟酌吧,慢就慢点。呵,饥饿销售限档销售才是王道嘛…”
就在纪泽等人扩大并消化战果的同时,王敦所部则如丧家之犬,飞速逃往淮河之南。凭借着一早便进行的诸多布置,以及山林湖泽的掩护,他们虽被血旗步骑一路追击,但仅留下两三万炮灰,至七月十四,其二十余万主力大军仍得以渡过淮水,并隔岸与血旗军遥遥对峙。至此,东晋通过巧取所得且不舍放手的中原地域,终是彻底丧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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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见机而动的王敦,落难于熊耳山内的司马绍和陶侃等人就要悲催多了。分明有七八万败军躲入熊耳山中,分明血旗军也未入山追缴,可生存环境之艰难,加之血旗军的政治攻势,令得越来越多的军兵选择了离队,出山投降以重返人间,以至于司马绍和陶侃两部残军在入山三日后侥幸会合之际,麾下总兵力竟已不足两万,而所余麾下,仍在以每日千计的数量递减。
某座石洞,拥坐着司马绍等一干落难之人,其中赫然有着逃离洛阳的周访,却是这厮同样逃入熊耳山中,神奇的会合了司马绍残军。一干人所议论者,自是如何逃离这片囚笼。
“若是兵马再多些,趁着军粮未断,我等或可强突南下,杀入大别山。唉,只是…”凄凄切切间,周访不忿抱怨道,“时至今日,方知人心不古如斯!可恨那些丘八杀才,不知忠义,蒙受我大晋恩泽经年,却毫无效忠之心,军粮还没断呢,就一个个急着溜往华国摇尾乞怜了。可恶的泥腿子们,简直统统该杀!”
同样郁闷的还有陶侃,入山前带着两万多人马,本打算会师司马绍之后再轰轰烈烈大干一场,孰料现在会师倒是会师了,人马却不增反减,怎不窝心?尤其这两日每每遇上心腹部将们的幽怨眼神,他总觉老脸发烫。
不过,出身小士族的陶侃,观点却与周访截然相反。本就直性子,又是这等倒霉光景,他索性直言道:“叫陶某看来,不是泥腿子们不知忠义,而是我大晋寻常对他们关怀不足。就如此前陶某率军支援伊缺,途中遇上弋阳王府之人,非但不曾体恤我军兵辛苦,反而斥骂嘲弄。有此待遇,又凭何期望他们逢危赴死?”
“唉,兵败如山倒,胜则皆大欢喜,败则弊端频现,怨只怨华匈大战之后,我方太过迟钝,走不舍走,战不敢战,方有今日之败呀。”眼见州陶二人即将对上,司马绍叹声拉架道,“左右说那些于眼前无甚补益,二位老将军也就无需细究了,有那心思,还是想想我等该如何脱困吧。只恨山外消息断绝,却不知王敦大军现在何处,可曾有援?”
谁敢指望王敦呢?闻听此言,洞中叹气更重。良久,同样得以逃入山中的庾亮却是突然道:“东寻王敦接应太不靠谱,倒不如我等反其道而行之,直接沿山向西而走,转向汉中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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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皆眼前一亮,西行苦是苦了点,可兵行奇招,成功返回大晋的机率反而高多了。但旋即,周访却是皱眉道:“此法可行,只是山高路远,恐怕粮食不足,哼,吃闲饭的泥腿子怎生这么多!”
卧槽,方才可是你说泥腿子离队得不忠不义!众人在心底齐齐对周访竖起了中指,片刻之后,司马绍断然道:“诸位下去各招心腹,并晓谕全军,我等将出山寻血旗军求死一战,届时仍能留下者,便随我等一同西行吧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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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历五年,七月初一,子时,晴,武关。
月朗星稀,武关城头,一如既往的炬火几点。自从月余之前,占据此关的曹魏发檄声讨东晋通匈叛汉,这里便已绝了东向东晋南洋的商民往来。所幸曹魏大军志在西征,此刻正在陇西按着仇池氐羌可劲胖揍,而东晋则正与华国隔着黄河,一边赔笑乞和,一边摩拳擦掌,令得武关这里虽然闭关警惕,双方却无大军在此堆积战云。
然而,就在这个寻常的夜晚,武关之西的山道之上,却是冒出了一支影影绰绰的队伍,若是细数,居然足有八万之众,队伍之间,不时还飘扬着一面面血旗。他们是血旗南征军的一路偏师,出蒲坂渡黄河过宁晋穿关中,历时十日秘密抵达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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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关城下,片刻交流之后,城门悄然打开,不久,这支血旗军便横穿关城,幽幽然出了东门,直奔远方的荆州南洋,那里有着自以为尚处后方的东晋二线守军,且仅仅数万。而这一切,则是血旗军在灭匈休整之后,对东晋发起大反攻的阴狠一刀。
城头之上,曹魏的武关守将赵春,此刻正一边眺望下方有条不紊的大军行进,一边满面堆笑的向着两名来军大将周新和范毅道:“范将军,周将军,贵方大军既已抵达,末将这就清点麾下兵马,即刻交接城防,并撤离武关如何?”
莫怪赵春作为曹魏守将,却对血旗将领如此低声下气,更非他背主求荣,实因如今依旧留守关中的曹魏军兵,基本都是些新近征集的民壮,他们的归属迟早将是华国,而这一切皆源于华国与曹魏的系列协议。主掌武关并须放行血旗军的赵春,恰好知晓了些许消息,怎敢慢待面前的血旗大将,也即自个儿未来的上司呢。
要说在华魏双方此前达成的秘密约定中,曹魏须得秘密借道给血旗军穿插至南洋,突击东晋军的侧腰,非但如此,曹魏最早征集的三十万大军,也须将其中的十万杂牌青壮留于关中,明里稳守后方,实是携眷作为未来的华国百姓。至于曹魏关中军西征所需的炮灰与苦力,沿途征服的那些胡族青壮,华国并不介意,甚至巴不得关中军可劲去祸害,毕竟葱岭以东迟早归属华国,便让关中军去做异族们的恶人吧。
闻得赵春所言,范毅与周新对望,范毅道:“云德,我陆一军群将袭夺并扼守伊缺,以切割包围洛阳晋军,恐将遭遇疯狂反扑,腹背受敌,兵力委实有限;武关本属南阳郡境,便交由你陆四军群驻守兼顾吧。”
所谓军群,是纪泽在灭匈后的整兵之际,在血旗军团之上,为陆军步骑铳炮新设的更高一级军事编制,既为封官赏功,更为理顺军队管理。陆战军群分步骑军群、全骑军群与全步军群三类,步骑军群下设苍狼骑、冷兵步卒与青卫步卒各一军团,全骑军群则将后两者分别换为苍狼骑与青卫骑军,全步军群则为两个冷冰步卒军团配一青卫步卒军团,战时每一军群还可配属万人辅兵主司后勤。
当然,因为炮铳数量所限,血旗军如今仅仅编制了四个步骑军群与一个全骑军群,主导对晋作战。而荣升第四军群主将的周新,则因本身熟悉南阳,此番得以率部占据该地,并须配合第一军群隔断熊耳山东西两向的东晋驻军。
是以,周新对范毅的提议并不推脱,笑而应道:“哦,东轩兄有命,在下便不谦让了。”继而,他转身吩咐一名偏将道:“白旺,便由你率本部一军步卒,携两千辅兵,从赵将军配合,接管武关吧。”
时间流逝,悄然无声中,武关换了主人,血旗大军也出关东去。行有一段,两军南北分道,临别之际,周新对范毅拱手笑道:“就此别过,预祝东轩兄马到成功,轻取伊缺!”
范毅则是嘿嘿一笑道:“同样预祝云德开门大捷,我血旗军凭借突击偷袭起家,历史悠久,传统光荣,咱俩可不能给血旗抹黑啊…”
月没日升,就在血旗军陆一、陆四军群奔袭东晋军腰腹之际,其北三百余里的黄河南岸,遮天蔽日的白幡抵近了洛阳之北的孟津渡头,白幡之间,不乏一面面血旗迎风招展。来者正是华国此番南征中原的正面主力,其首要目标,则是月半之前,由东晋皇太子司马绍所率,占据故都洛阳一带的二十万大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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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岸之上,硝烟袅袅,残火余烬,早已不见了东晋驻军。事实上,经历过失败的官渡争夺战,再获知了河内岸防匈军的遇袭经过,东晋方面并未傻乎乎的抵近河岸设防,而是将一万大军驻在距岸五里的一处大营。被血旗舰炮从渡头赶走的,仅是小猫三两只罢了。毕竟任谁面对舰船重炮的单方面轰炸,都没呆守挨打做炮灰的觉悟。
炮舰侧卫,河船靠岸,大批血旗军就在远方东晋军兵的窥伺下,施施然弃船登陆,整队列阵,炮铳前推,纵深设防,继而是更多军兵的登岸,以及南北渡头间一拨又一拨的往复运兵。一切皆有条不紊,丝毫不给对面之敌袭扰机会。对东晋军如同天堑的黄河,对于握有水军与炮铳之利的血旗军而言,却是如履平地。
大河之中,旗舰望台,一干血旗将佐赳赳而立,凭栏远望。众人之前,某君金甲翎盔,披风猎猎,逼格冲天,正是纪泽。且不算西周东周,洛阳作为东汉与魏晋的国都,龙气汇聚三百余载,其政治意义不言而喻,恰如东晋让皇太子司马绍趁须将之收复,此番华国南征,纪泽却需亲夺其地。
转眼登陆已近一个时辰,眼见己方的陆二军群登岸成阵,两军重炮青卫也已转移到位,纪泽愈加自信,不由呵呵一笑,手指晋军大营道:“战又不战,退又不退,何苦来哉?敌军莫非以为出了炮舰射程,他们就能凭营而守,阻挡我军脚步了吗?而且,还是这等建在平地之上,无甚山川之险的营盘,是在藐视我等吗?”
“据探前方敌营多是些临时征召的杂牌兵壮,想是那司马绍对我军火器闻而未见,不曾确知双方战力差距,意欲在洛阳大战之前,先用一万炮灰来摸一下底吧。”纪泽身畔,程远嘴挂坏笑道,“大王,我等是否稍微收敛些,控制重炮火力,待到兵至洛阳,再行重拳出击,打司马绍一个措手不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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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!东晋勉强算是我方全踞汉地的最大障碍,且今番也算我方首次与之正面大会战,要的就是横扫,要的就是气势,要的就是打得他们胆战心惊!”摆了摆手,纪泽不无霸气道,“况且,虎牢关一直握于我手,而今日早间我等已然获报偏师通过武关,晋军却无异动消息,想来我军袭取伊缺当胜算颇大,届时司马绍所部便将坐困洛阳,成为瓮中之鳖,我方开局打得越狠,对方随后也就越乏困兽斗志!”
正此时,岸上有旗号传来,对面有晋军使者求见,请示如何处理。举起千里镜,果见己方阵前多了打着白旗的十数骑士,其中还有一名晋官装束之人,纪泽顿时眉头一皱,面露厌烦道:“直接回复阵前,询问对方来意是否为无条件投降,倘若不是,阵前无废言,直接将之驱逐!”
莫怪纪某人如此蛮横无礼,须知在灭匈之后,尤其在齐晋转变风向后的近月时间,东晋使者就一波波的前来求见骚扰纪泽,好话空话说了几箩筐,仁义忠信讲得人头晕,就是不愿给干货,让出东晋无耻窃据的中原之地。必须说,魏晋名士们的确够风流够口才,可他纪某人真已听得很烦,且已有了无需含蓄的实力!
不一刻,千里镜中,晋使一行灰溜溜的离去,看看天色,所有十数万大军渡河登陆怎么着也要下午了,纪泽没再耽搁,肃然令到:“传令陆二军群主将郝勇,率部与重炮青卫配合,一刻钟后发起攻击,给本王推平了前方敌营!对了,骑军追出五里便好,稳打稳扎,不得轻敌冒进…”
“通通通…”一刻钟后,敌营一里之外,成排的血旗火炮同时发作,伴着片片闪光与黑烟升腾,阵阵轰鸣响彻黄河两岸。一枚枚开花炮弹带着尖啸,划破长空,残影飞出一道道抛物线,直奔南方晋军炮灰的大营。
“轰轰轰…”轰鸣,火光,震荡,落于敌营的炮弹发生二次爆炸,掀起尘烟土云,掀起营帐人体,掀起木栅零碎,尤其是其中的主力重炮,它们每一次的落地爆炸,都能令河岸大地一阵震颤,也令人心一阵战栗,更令落点左近似那阿鼻炼狱,从而将这片司马绍用以试探血旗军战力的炮灰营地,名副其实的变为炮灰。“跑啊!天神降罚啦!快跑啊…”混杂在炮火雷霆中的,是晋军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。面对这等从未体验过的恐怖打击,面临着不知何时就会落在自己头上的惊悚爆炸,官长们此前的所有告诫都显得那么苍白,晋军上下唯一能想能做的,也就只有逃跑,不顾一切的,跌跌撞撞却尽可能快的逃离这片人间炼狱…
(注:老三预计本书将在月内完稿,实因猪脚的主打目标是祛除胡虏,而今更已没了像样的对手,只要稳打稳扎不犯错,就是一路平推,是以就不必再编老太婆的裹脚布了。当然,老三也有私心,好久没能过个无需赶稿的,懒猪一般的春节了,哈哈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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乞活西晉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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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马岭,中军洞堂,刘聪卧室,正当英雄悲歌伴着父慈子孝煽情上演的时候,洞穴之外却是传来嘈杂之声,特别是言语中的“河套剧变”,顿令室中众臣一阵心惊肉跳。要知血旗军进兵匈奴已有二十日,可河套诸部一直没有对匈汉的调兵圣旨有所回应,一干君臣自有不良猜测,却皆对于这条匈奴人的草原逃路不愿多谈,或说是给自身保留着一份美丽的虚妄,难道,偏生在这最后时刻,虚妄也要破灭?
瞟了眼病怏怏的刘聪,呼延晏挤出丁点笑容,浑似不甚在意的拱手说道:“战局纷乱,下面的军兵倒是愈加没有规矩了。陛下且先议事,为臣出去一下,料理了这帮不知轻重的丘八,免得有碍陛下圣听。”
“唉,呼延爱卿何必遮掩,都到了这等时分,事情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?”叹了口气,刘聪叫住意欲溜出门的呼延晏,淡然令道,“想来又是红旗信使,将之带上来,朕的身体再是不济,也不至于听不得坏消息吧?”
您可不就是听不得噩耗才吐血吐成这样的吗?呼延晏与众臣齐齐在心底哀叹,却是不敢直接违逆刘聪,只得依言叫进嘈杂之人,果是一名背插红旗的急报信使。刘聪则强打起精神,威然问道:“尔来自何处,有何紧要军情,但说无妨!”
那信使一边呈上信报,一边跪地禀道:“卑下来自西河防线,乃卫大将军齐王麾下。就在今晨,齐王殿下率两万骑军,如过往一般绕袭血旗北路军侧翼,一切顺利如常,然就在撤退之际,前路却是遭遇了两万血旗骑军的埋伏截杀,后方又有血旗北路军重兵追剿。我军落入重围,齐王殿下率众力战不敌,全军伤亡殆尽。”
众人闻言皆面色大变,刘聪亦然,他怒瞪信使,颤声问道:“血旗北路军总计万余骑军,哪来的两万设伏骑兵,莫非,莫非与河套有关?还有,齐王我儿如何了?快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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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启禀陛下,据逃兵所言,两万设伏骑军为首者乃血旗大将赵海,其在阵前曾言其属血旗西路军,刚刚荡平河套,来援血旗北路军作战;而且,两万设伏敌骑中,约有万人正是河套的部落牧骑!”那信使将头埋得极低,终又颤声道出了最后一则噩耗,“齐王,齐王殿下身中数弩,虽被亲兵舍命救回,却,却是伤重不治!”
寂!洞中霎时一片死寂!这是又一则重磅噩耗,此间每个人几乎都有天塌地陷之感。匈奴北线守军定是轻敌偷袭反中了血旗北路军的圈套,折了两万骑军倒还其次,关键的是,血旗西路军既然连河套牧骑都拉来参战了,那么河套岂非已被血旗军彻底掌控,匈奴人通往塞外草原的逃路岂非彻底断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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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齐王之死,于大局已然无甚关碍,但对于刚在平阳死了一大批子嗣的刘聪本人,影响就难说了。不由得,众臣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刘聪,只见他面色一片惨白,目光一阵呆滞,身形一个劲的颤抖,一时却是哑然无声!
诡异的死寂,直到一声空袭爆炸声在山洞边上响起,簌簌的泥尘洒落头上,刘聪这才忽而回了魂,亦或说,好似彻底丢了魂。只见他中指向天,怒发箕张,目眦崩裂,破口大骂道:“贼老天,你狗日的瞎了眼不成,为何事事都要助那纪贼?为何事事都要与朕作对?”
“父皇,节哀顺变,保重圣体呀。”一旁的刘骥觉着不对,连忙上前搀扶,口中则哀声哭求道。
一把扇开意欲上前搀扶劝阻的刘骥,刘聪不顾已然口角溢血,不顾咳嗽不止,兀自指天骂道:“朕欲死守待变,你丫却让靳准那厮在平阳窝里反;朕欲调动黄河水军,你却叫他们立时反叛;朕认栽了,只欲给我大匈留点火种,你却叫河套部落也反了;朕被杀得就剩没几个儿子了,你却还要夺了劢儿?是朕少了你的祭祀血食,还是我大匈一族缺了你的孝敬?你狗日的就见不得我大匈一族繁衍昌盛吗?你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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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着骂着,刘聪咳得愈加厉害,口角溢血越来越多,声音却越来越小,直到最后,他哇哇的接连呕出几口鲜血,再也支撑不住,颓然栽倒塌上,嘴巴兀自开合几下,却已再也无法发出声音。而当刘骥再度扑身上前,扶起刘聪之时,刘聪已没了动静,探至其鼻前的手指,竟已感觉不到气息。一代凶人,匈汉狼主刘聪,就此驾崩军中!
说来正史中的此时,刘聪眼见就将摧毁长安的西晋末帝,一统北中国,成就人生巅峰,本该是春风得意,还能再龙精虎猛的爽上两年,多换几个皇后,直到两年后他的南征大军阴沟翻船惨败于李矩弱兵的偷袭,兼而其子刘康及二十多名宗室子弟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皇宫火灾,他这才大病一场,连带旧伤复发,再没好转回来。只可惜,这一时空有了纪某人的逼迫,他却是更早两年就挂了…
书归歪传,刘聪榻前,免不了一阵或真或假的嚎啕。尤其是刘骥,嚎啕震天,伏地几度晕厥,怎么都拖不起来,偏生襟前与地下没甚湿痕。终于,在良久之后,忽听洞室内锵啷一声剑鸣,总算打断了这场哭戏。众人惊望而去,却见寒光闪过,噗嗤一声,血光迸溅,却是司空马景已然捅死了那名被刘聪之死骇得呆若木鸡的红旗信使。
秘不发丧!室内都非常人,顿时明白了马景此举的意思,无人质疑也无需赘言,遂也不再哀伤作态。丢下宝剑,马景带头冲着刘骥跪下道:“时间紧迫,还望济南王节哀正位,容我等拜见大单于!”
“拜见大单于!”随着马景,室内的呼延晏等人也皆跪下叫道。刘聪虽死,倒已做完了大致安排,刘骥的继承人之位毋庸置疑,且在老马岭八万大军中,他也是出身、威望最为合适的人,值此危难时刻,纵然平素或有龌龊,众臣也不会有人跳出添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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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分窃喜,三分萧瑟,五分头疼,刘骥神色复杂,倒未做作推辞。将刘聪的遗体在塌上放平,他遂站于塌前,挨着遗体接受了众臣的跪拜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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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毕,刘骥也不废话,沉声怒道:“我大匈噩运连连,覆灭在即,一应罪孽皆源于靳准狗贼,既然河套逃路已封,与其似那丧家之犬,被人追杀落网而死,不若血战到底,某欲直接杀回平阳,宰了靳准,再与血旗狗贼决一死战,诸公以为如何?”
“好,我大匈勇士何曾怕过生死,但有一战,唯沙场埋骨尔!”立有永安王等一干军将咆哮应和道。相对于强大的元凶死敌华国,他们无疑更恨靳准,也更有信心收拾平阳。
“大单于不可,万万不可呀。”见此情形,呼延晏与马景二人不约而同出言劝阻,二人略一对望,遂由更年长的马景道,“内有坚城,外有追兵,平阳实乃死地。大单于和复生军身负我大匈一族之血脉气运,决计不可轻生,陷入那等死地,还当延续先帝遗愿,北走塞外。至于平阳,老臣愿冒顶皇驾节钺,前去与那靳准奸贼决一死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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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单于,汉人有卧薪尝胆,有时候委屈苟活,比慨然赴死更难更伟,为我匈人之延续,还望大单于委曲求全。”满脸满心的真诚,呼延晏续道,“河套虽被血旗军所夺,可并州河套毕竟皆为华国新土,战线必有疏漏,且血旗骑军总计又能有多少?大单于只要机动灵活,游击而进,终归能够跳出樊笼。哪怕仅有万人走脱,假以时日,也能保我匈人血脉不灭,还望大单于力担重任呀。”
两名老臣的威望与言辞说服力顿时压住了室内的喧嚣,刘骥张了张口,目光一阵闪烁,遂道:“既如此,某便勉力为之,平阳事宜便交给司空了。只是,依照父皇此前安排,尚缺一将留守老马岭阻遏追兵,却不知哪位爱卿愿意冒死尽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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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臣愿意!”呼延晏带头,其余众臣也有过半者昂首请命道,“为臣愿意…”
“呼延兄掌控军情,于大单于不可或缺。先帝赐我名为安国,怎奈老臣既不能安邦,也未能保家,如今孑然一身,已无可恋,便由老臣用此残躯,为大单于和我大匈护上最后一程吧!”永安王刘安国跨前一步,喟然请命道。
此言一出,洞室内更显悲怆之气。必须说,匈奴人能在史上灭了西晋,其朝堂高层中,委实不乏凶悍效死之辈,而靳准在平阳城内的大肆杀戮,也将匈奴高层们基本逼上了不死不休。
略整衣衫,刘骥躬身冲马景与刘安国分别郑重一礼,慨然道:“如此,便,便劳烦二位了。本单于在此立誓,决计不会令我大匈葬于刘骥手中!”
是夜,匈奴人信骑四出,六万五千匈军更是借着空袭间隙与山林遮掩,连夜轻装开拔。刘聪身死自是秘不发丧,告知复生军的是奉令支援西河战线,告知其余军兵的则是刘聪御驾回师平阳讨伐靳准叛乱。而老马岭防线,则留下近两万的残兵伤卒,由举家被屠的永安王刘安国坐镇指挥,暂时阻延血旗军尾随西进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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